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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6章 返程,准备歼-20战机专题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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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嗡嗡——

十点二十分,伴随高铁电机组运行的声音,刚开通不到一个月,首都直达成都的新标杆高铁列车G89号,快速地驶出首都西站。

林东等一群人乘坐列车最后的保密车厢。

王兴国示意列...

我攥着手机站在公寓楼下的梧桐树影里,指尖发凉。屏幕还亮着,林晚最后那条消息像根烧红的铁丝,反复烫着我的视网膜:“陈砚,你连自己写的代码都不敢跑一遍吗?”

风突然大了,卷起几片枯叶打在我裤脚上。我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帆布鞋尖——鞋带系得歪斜,右脚那根松脱了一截,在风里轻轻晃。这双鞋是去年实习转正时买的,三百八,当时咬着牙刷了花呗,现在鞋底快磨穿了,花呗还剩两万六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不是林晚。

是“天穹科技·校招群”。群里正刷着屏:HR刚发了通知,原定下周二的终面,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,地点改在滨海新区新总部。附带一张照片:玻璃幕墙倒映着灰蒙蒙的天,底下一行小字“未来已来”。
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
未来?我连上个月房租都差点交不上。

口袋里的钥匙串硌着大腿,冰凉坚硬。我把它掏出来,金属相撞发出细碎声响——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、边缘已经磨得发亮的齿轮挂件,是大二参加全国嵌入式大赛时,林晚亲手焊上去的。那天她穿着洗得发软的蓝衬衫,袖口沾着松香,把滚烫的焊枪递给我:“你手稳,来,再补一针。”

我那时没接,只说:“你焊得比我好。”

她笑了,睫毛在焊光下像两把小扇子:“可你记得住所有寄存器地址。”

记忆像被撬开的旧硬盘,数据哗啦涌出。大三上学期,我们组队做智能灌溉系统,林晚负责硬件电路板,我写底层驱动。连续熬了十七个通宵,她在实验室趴桌上睡着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我悄悄用外套盖住她肩膀,顺手把她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。她忽然睁眼,目光清亮:“陈砚,你刚才数我睫毛了。”

我没说话,只是把刚编译好的固件烧进主控芯片。绿灯亮起,水泵嗡嗡启动,水珠溅在她手背上,亮晶晶的。

后来呢?

后来她拿了全额奖学金去斯坦福,我留在国内考研失败,进了家勉强能交五险一金的外包公司。再后来,她回国加入天穹,而我……成了她面试名单上待评估的候选人之一。

手机第三次震动。

这次是微信语音请求。头像是一只蹲在窗台的橘猫,昵称叫“张工-天穹嵌入式组”。

我划开接听。

“喂,陈砚?”张工声音很急,背景音嘈杂,像是在电梯里,“你看到群消息没?终面提前了!”

“看到了。”我嗓子有点哑。

“太好了!我刚跟总监提了你——上次你修那个SPI总线死锁的bug,连着三天没合眼,硬是用逻辑分析仪抓到时序偏差0.3微秒,牛啊!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但有个事得跟你说清楚:明天终面,考官除了我和总监,还有林晚。”
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
“她……不是做AI算法的吗?”

“嗐,她上个月刚调来嵌入式架构组,管整个IoT平台底层。总监说,‘让林博士看看,咱们招的人,能不能扛得住她手里的示波器’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电梯“叮”的一声。

“我得进会议室了。对了——”张工忽然笑了,“她今早让我转告你:别忘了带你的开发板。就是那块……焊着歪扭小齿轮的。”

我怔在原地。

风停了。梧桐叶静悬在半空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***

第二天七点四十分,我站在天穹科技新总部一楼大厅。

挑高十五米的中庭,阳光从穹顶玻璃倾泻而下,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冷冽的光。前台姑娘穿着剪裁利落的灰西装,微笑标准得像用CAD画出来的:“您好,请出示预约码。”

我递上手机。

她扫了一眼,笑意加深:“陈先生,您是八点整的面试吧?请乘A区直梯到28层,林博士已经在等您了。”

林博士。

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,扎进耳膜。

电梯无声上升。镜面轿厢里,我看见自己:黑色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,头发用发蜡压得服帖,但鬓角还是冒出几根倔强的碎发。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浅疤——去年调试高频信号时,探针滑脱,烙铁头蹭过去,没破皮,只留下一道粉红印子。

叮。

28层。

走廊铺着吸音地毯,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。尽头那扇磨砂玻璃门虚掩着,门牌是哑光黑底,刻着“嵌入式架构实验室”几个小字。

我抬手,想敲。

门却从里面拉开。

林晚站在光里。

她换了件月白色真丝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小臂。手腕上戴着块老式机械表,表盘玻璃有道细微裂痕,是我大四送她的生日礼物。她左手捏着一支银色示波器探针,右手垂在身侧,指节微微发白。

“来了?”她声音很平,像在问今天吃了没。

我点头,喉咙发紧:“林……林博士。”

她眼皮都没抬,侧身让开:“进来。板子带了吗?”

我赶紧从背包夹层取出那块巴掌大的开发板——蓝色PCB板,边缘焊着歪歪扭扭的金属齿轮挂件,芯片周围密密麻麻贴着便签纸,每张都写着不同颜色的字迹:

“DMA通道3配置错误(林晚,17:22)”

“RTC校准值偏移+2.3ppm(陈砚,03:45)”

“SPI时钟相位翻转需延迟一个周期(两人,凌晨1:13)”

最后那张是崭新的,墨迹未干,蓝黑钢笔字力透纸背:“陈砚,你漏了看门狗复位源。——林晚,今早6:00”

我手指抖了一下,便签纸飘落在地。

她弯腰捡起,指尖不经意擦过我手背。温度很低,像一块刚从冰箱取出的金属。
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实验台前的高脚凳。

台面上摊着三样东西:我的开发板、一台正在运行的逻辑分析仪,屏幕波形稳定跳动;还有一份打印稿,封面上印着“天穹IoT平台V3.2安全协议栈漏洞分析报告”,作者栏赫然印着“林晚”。

我僵着没动。

她忽然伸手,食指在分析仪屏幕上划了一下。波形图瞬间放大,某个尖锐毛刺被红色方框标出:“看这里。当设备在-25℃环境下持续运行72小时后,你的看门狗喂食信号会丢失17微秒。够它复位三次。”

我凑近看。那确实是个异常——脉冲宽度比标称值窄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我声音发干,“你怎么知道我测过低温?”

她终于抬眼看我,瞳孔里映着示波器幽蓝的光:“因为上周三凌晨两点,你用公司测试账号,远程调取了东北漠河气象站的温湿度数据,关联了你开发板的固件版本号。IP地址尾号是7892——你老家宽带的路由编号,没换过。”

我后颈汗毛竖了起来。

她转身从恒温箱里取出一块同样的开发板,板子边缘也焊着个小齿轮,但比我的精致得多,齿距均匀,光泽温润。她把它放在台面中央,推到我面前:“这是你大三做的初版。我留着,当镇纸。”

我盯着那块板子,像盯着一件失而复得的遗物。

“陈砚,”她忽然问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吵架吗?”

怎么会不记得。

大二下学期,我坚持用FreeRTOS做灌溉系统的任务调度,她非要改成裸机轮询。“实时性不够!”我拍着桌子,“你数过电机启停响应时间吗?”

她把焊枪往工作台上一搁,火苗“噗”地窜高半寸:“我数过。你写的中断服务程序里,有三次不必要的寄存器压栈,多耗23个指令周期。够水流多走0.7毫米。”

我哑口无言。

那天我们冷战了四天。第五天晚上,我在实验室发现自己的开发板被人动过——所有中断向量表都被重新排布,响应时间缩短了整整21个周期。板子背面用极细的记号笔写着:“下次,先看数据,再拍桌子。——LW”

“我记得。”我说。

她点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,推过来:“这是终面最后一题。现场做。”

纸上只有一行字:

【请修复以下代码中导致WDT复位的隐藏缺陷,并证明修复后系统在-40℃~85℃全温域内,喂狗间隔误差<±5μs】

下面是一段C语言代码,十行,全是基础操作。但我扫了一眼,额角就渗出了汗——这不是常规BUG,而是硬件与软件在极端温度下的耦合失效:晶振频率漂移导致定时器计数偏差,而我的喂狗逻辑恰好卡在漂移拐点上。

典型的林晚风格:不考你会不会写代码,考你敢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我拿起笔。

笔尖悬在纸上,迟迟落不下去。

她就坐在旁边,安静得像一尊雕像。只有腕表齿轮转动的细微“咔哒”声,规律得令人心慌。

三分钟过去。

我放下笔:“林晚,我能问个问题吗?”

她抬眸。
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
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起身,走向墙边的立式保险柜。输入密码,指纹验证,柜门无声滑开。她取出一个灰布包,解开,里面是一摞泛黄的实验记录本,封皮上用圆珠笔写着《嵌入式系统温漂补偿研究》。

“去年十月,”她翻开其中一本,指着某页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,“我带队做车规级MCU低温启动测试。零下40度,37次上电失败。最后发现,是晶振负载电容在低温下介电常数变化,导致起振时间延长了12微秒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我脸上:“而你大四毕业设计里,那篇被系里毙掉的论文,《基于动态电容补偿的宽温域晶振稳定方法》,参数模型和我测出来的一模一样。”

我愣住。

那篇论文?我写了整整半年,被导师一句“过于理想化,没有量产价值”打了回来。我气得把打印稿撕了,只留了一份PDF,存在加密网盘里,连林晚都没给看过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你忘了?”她嘴角微扬,竟有几分少时的狡黠,“你网盘密码,是我生日。”

我像被抽走了骨头,靠在椅背上。

她合上笔记,声音轻下来:“陈砚,天穹下周要发布新一代工业物联网关。它的主控芯片,用的是你毕业设计里那个补偿算法的工程化版本。总监让我选人带队做底层适配——我提了你名字,他们说,得先看看你还能不能‘看见’0.3微秒的偏差。”

我闭了闭眼。

再睁开时,视线有点模糊。

我重新拿起笔,在纸上划掉原有代码,从第一行开始重写。手指不再抖,笔尖沙沙作响,像春蚕食叶。

“喂狗”动作被拆解成三段:初始化时读取环境温度传感器值,查表获取当前温度下晶振漂移系数;运行时动态调整定时器重载值;每100毫秒,用ADC采样内部参考电压,反向校验时钟精度。

写完,我推过去。

她拿起来,逐行看。目光在第三行停留最久——那里我加了个宏定义:#define WDT_FEED_INTERVAL_US (100000UL + (int32_t)(temp_comp_factor * 17.3f))

她指尖点了点那个17.3:“为什么是17.3?”

“漠河气象站实测数据,”我答得很快,“-40℃时,你们那颗晶振的平均漂移量,是17.28微秒。我取了三位有效数字。”

她没说话,起身走到另一台设备前,那是台高精度温箱,面板显示着-40.0℃。她把我的开发板放进去,关上门,按下启动键。

红灯亮起。

我们谁也没说话。实验室里只剩下温箱压缩机低沉的嗡鸣,和我自己的心跳声。

十分钟后,门开了。

她取出板子,接上逻辑分析仪。屏幕亮起,波形稳定如初。她调出测量工具,光标卡在两个喂狗脉冲之间,读数跳出:

100000.2 μs

误差:+0.2μs

她长长吐出一口气,像卸下千斤重担。

然后,她做了件让我彻底失语的事——她解下自己腕上的机械表,轻轻放在我手心。

表盘玻璃那道裂痕,在灯光下像一道温柔的闪电。

“保修单在我抽屉第二格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你修表的手艺,一直比我焊电路好。”

我攥着那块表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她转身走向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回头:“明早九点,来报到。工位在靠窗第三张。电脑已经装好,密码是你学号后六位。”

门关上。

我独自站在实验室中央,手里攥着表,桌上摊着我的开发板,旁边是她那块焊着完美齿轮的板子。窗外,滨海新区的海风正掠过玻璃幕墙,发出极细微的、类似晶体振荡的嗡鸣。

我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道淡粉色的疤,和她腕表玻璃上的裂痕,在同一束光里,隐隐呼应。

原来有些东西,从来就没断过。

只是我们太久没敢低头看。

我摸出手机,打开微信,点开那个置顶的、备注为“林晚”的对话框。

输入框里,光标一闪一闪。

我想说很多话:说那年她走后,我偷偷重写了三年晶振补偿算法;说去年她发在IEEE上的那篇论文,我逐行翻译,批注写满三本笔记本;说上个月我房东催租时,接到她助理打来的电话,问我要不要接个私活——报酬足够付半年房租,条件是“别告诉别人你认识林博士”。

可最终,我只发了三个字:

“修好了。”

发送。

三秒后,回复弹出:

“嗯。明天带螺丝刀。新工位的显示器支架松了。”

我盯着那行字,忽然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撞出回响。

窗外,一只海鸥掠过玻璃幕墙,翅膀划开澄澈的蓝天。

我低头,把腕表戴回左手。

齿轮咬合,发出极轻的“咔”一声。

像十年前,实验室里,她把焊枪塞进我手心时,那声清脆的金属碰撞。

原来天才从来不是门槛。

只是有人愿意,在你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时,依然弯腰,捡起你摔碎的零件,一片一片,拼回原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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