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顾问的说法是“没有数据,无法确定”,但会议最后,还是给大伙交了个底。
他认为第二个结果,也就是次差的结果,可能性是最高的。
这不是基于科学的判断,而是一种常识的判断。
顾问显然认识祝连横,起码有过接触,他的评价是:
祝连横不仅是A级特性,还是圣城武院的优秀毕业生。
前者还只是武力和能力上的问题。
而后者,意味着祝连横在知识、学习能力等各个方面,都很了不起。
总的来说,祝连横是个天才的同时,也是个卷王中的卷王。
如果他打定主意要毁掉魔窟,断开与魔界的传送门,就绝不是没有把握。
所以“最好的结果”可能性不大。
而“最差的结果”,魔界和福光界直接连通。
这个可能性实在太小了。
如果真的遇到了,都说不清运气好还是运气差。
所以最需要准备的,就是在魔窟降临后,镇压其中的魔界生物。
第一次冲击的压力会很大。
但魔窟降临之后,魔界生物就成了无根之水,只要扛过去,反而一劳永逸。
向飞并不知道王追被授权使用的“那个东西”是什么。
王追也没有解释。
只是在准备妥当后,王追让他放下心,放手一搏,城里这边出不了大事。
向飞选择信任这个圣所密探。
下午三点钟,他通过王氏的秘密传送门前往魔窟......说起来,这个传送门还是王氏秘密开采断空石才会用到的,和陈氏的那个有些像。
但稳定性强了不止一点。
到底是背景不同。
陈氏或许也有圣所的技术支持,来自圣所内部的那个蛀虫。
但陈氏本质只是敛财的工具,没人会在意工具的感受。
而王追的领导,那是真把王追当自己人,给的东西肯定是最好的。
态度,感受。
很多时候,都体现在这种细节里。
向飞望着魔窟荒凉的景色,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多愁善感。
他真心希望自己是错的。
根据“顾问”的猜测,向飞来到了王氏采集断空石的据点。
因为魔窟的异常,所有的秘密开采活动,都已暂停。
这里如今空无一人。
他铺开感知,一寸寸地搜索这片土地。
可还没什么发现,向飞就停住脚步。
因为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和追击陈氏父子时一样的感觉,又出现了。
但这一次,这种注视,不再是一闪而过。
向飞往那个方向望过去。
那里空无一物,只有黑色的山石和土地。
片刻后,嗡鸣声中,一扇稳定程度超过王氏,堪比官方的传送门,在他面前浮现。
门里走出一个人影。
他穿着裁判官的制服,胸口绣着金线......那是他的荣誉,是他战斗过的证明。
向飞无声叹息,然后平复情绪。
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,规矩一礼,问候道:
“祝长官。”
祝连横神色平静,点头道:“又见面了,向飞裁判官。”
随即,他看向向飞的腰间,说道:
“木剑,有想法,但木头太脆了。”
是的,此时的向飞,腰间悬着的是自己的手工作品。
一把木剑。
毕竟,拿着一把铁剑去面对【磁力操纵】,未免有些冒昧。
沉星铁剑又不在手边,只能这样准备。
木剑虽然很脆,不过,只用来发动一次攻击的话,还是足够的。
向飞并未拿起木剑。
因为他想不通,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,让一位功勋卓著的裁判官走到这一步。
他想问一问。
“祝长官,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祝连横神色没什么波动,转而问道:“你知道多少?”
“我知道,你想毁掉魔窟。”
祝连横点头:“是的。”
向飞:“结果会怎么样?”
祝连横:“魔窟会覆盖整个地下城,它的面积更宽广,会被挤压卷积在一起,魔界生物也会死去很多,顺利的话,牺牲不大。”
向飞:“牺牲不大?”
祝连横:“有些牺牲是必要的。”
向飞点头:“我认可这一点,但你真有把握的话,为什么不把事情放到明面上,那样事态更可控。
闻言,祝连横第一次露出些许笑容。
看着向飞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个天真的晚辈。
但这种笑容很快消散,他转头看向魔窟,轻声道:
“你知道吗,最开始的时候,是龙族将断空石,当做陪葬品带入龙墓,一次意外,开辟出了这个空间,它那时候很小,只有几百平米,表现出来的,只是丰富的断空石矿藏。”
向飞挑眉。
他倒是听说过,魔窟的形成和龙墓有关。
“而发现这里的时间,不是1800年前,而是2800年前,伏龙之役胜利后不久。”
祝连横语气平缓,听不出喜怒:“之后的1000年里,人们尽情地开采断空石,魔窟也随之膨胀,直到有一天,人们发现,在这片空间的另一侧是魔界......猜猜之后发生了什么?”
向飞:“…………”
祝连横摇头:“如果那时候,我们的前辈们能当机立断,毁掉这条通道,就不会有现在的事了。”
向飞看向采矿区域。
断空石的开采和挖煤、挖金子不一样,技术难度很高,成本也很高。
但这一切配得上它的价值。
而1000年的开采时间,相应的利益链条已经无比稳固。
这么巨大的利益,要割舍下来,需要绝对权力的强行推进才有可能。
祝连横的声音依旧平静:
“你问我为什么不把事情摆在明面上,原因很简单,我试过了,但伏龙,东域主城,甚至圣所,都有很大的阻力。”
向飞不禁揉了揉眉心。
接下来的事,就不用祝连横解释了。
他去过魔界那一侧。
现如今,那扇传送门的宽高已经达到十公里,简直像丰碑一样,也就是魔界足够混乱,才一直没有被魔界强者发现。
如果那一侧是智星人的领地,伏龙在一千年前就会变成大战场。
但运气是有极限的。
伏龙不可能一直这么好运。
祝连横意识到这一点,明面上事情又推进不下去,他就选择了暗地里来。
说实话,向飞觉得祝连横是对的。
但还有一个问题,让他很在意。
“你为什么让老吴去查‘顾朝阳'?”
这个问题,让祝连横有些疑惑,他皱了皱眉,随即意识到什么,看向向飞:
“你就是那两个狗仔说的顾朝阳?为什么用化名?你不像是会用化名的人。”
向飞没有回答,继续问道:“那两个狗仔,他们现在在哪儿?”
祝连横背负双手,理所当然地说道:
“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