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飞才刚到,一个熟悉的小吏,便小跑着迎上来。
然后恭敬地递上一块白玉牌,弓着腰,堆着笑:“向少侠,这是您的新号牌,此前......”
没等他把话说完,向飞便截住了他的话头,淡然说道:
“不用了,我挺喜欢我的木号牌。”
有些人的想法很好懂,但没人需要这种迟来的尊敬。
小吏尴尬地说着“是是”。
向飞无意与一个底层小吏为难,自行入座,闭眼恢复状态。
他忙活了一夜,累是不累,但数千里往返,消耗的灵光却不少。
达到18级后,即便远离十九界,他也拥有了主动恢复灵光的能力,只是慢了点。恢复眼下的消耗,起码得两三个时辰。
接下来必有一场激战,大意不得。
这时,有人坐到他左侧,笑道:
“向兄昨日好威风!在下十分钦佩!”
向飞眼都不睁,说道:
“萧兄谬。”
来人是昨天被他击败的萧成,一个步法不错的剑客。
接着,又有人坐到他的右侧,问道:“兄弟,你到底怎么练的?境界比我低,力气还比我大,我踏马真服了!”
向飞依旧没睁眼:
“侥幸而已。”
这个也是他的手下败将,来自无敌城的姜年。
两人一个龙虎榜首,一个龙虎榜末,原本不相识,今天却是一起来的,身上还都带着淡淡的酒气,看来是惨败之后,一同借酒浇愁,反倒混成了朋友。
果然,两个难兄难弟齐齐叹气。
姜年大咧咧道:
“我爹时常劝我出来见见世面,结果我自己成了世面,一年下来,也变得目中无人,直到昨日,才知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,还得多谢向兄,破我心中迷障。”
萧成深以为然:“不瞒两位,在下也为自己的些许成就得意非常,昨日败后,甚至觉得耻辱,此时回头再看,才知从前的自己有多可笑,在此谢过向兄。”
向飞一时无言。
心中暗道:我跟他俩这么熟吗?算了,专心恢复灵光吧。
如此,萧姜二人门神似的,拱卫在他左右,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,不时评点几句,倒也热闹。
忽然的,萧成压下声音:
“听说没有,这次演武,之所以这么热闹,是因为天机楼的秘闻里说,遗失的传国玉玺碎片,将在此处现世。”
姜年撇嘴道:“什么传国玉玺,那是......算了,不过确实有这个事,而且重点甚至不是玉玺,而是天命承载者。
萧成挑眉:“天命?”
姜年:“天机叟是这么说的,不知真假。”
萧成呼吸变得急促。
作为一个出身普通的气血武者,他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。
天命二字,在武道世界有着极其特殊的含义。
它意味着最高权力,最强武力。
玉玺虽是至宝,两千年来也偶有现世。
但天命,这个真没有过!
萧成喃喃道:“真有天命?难道,天下要重归一统?这是福是祸?”
姜年没搭这个话。
......
时间流逝,头渐高。
距离这场重头戏开幕的时间,也逐渐临近。
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势力陆续登场,让萧成连连惊呼:
“端王府,齐王府,还有佛道两教的魁首,喔哦......那个是什么门派。”
姜年给出答案:
“是剑宗,久未出世了,那个的话,像是墨家,他们上次出来都是千年前了,啧,天机叟呢,他惹的事他自己怎么不来?”
此时,不只是人都认不全的萧成,连他这个无敌城行走,也对这个阵仗感到惊叹。
这些人为何而来?
答案显而易见。
萧成和姜年对视一眼,同时看了眼向飞,随即又同时摇头。
他们的第一感,都觉得向飞有可能是天命者,但仔细一想,又都觉得不太可能,因为天命者怎么可能停留在锻体?
哪怕是个凝元呢,凝元也好接受一点。
就在此时,向飞睁开了眼。
嘴角更是带着一丝笑意。
如此专注的调整之后,他不止是恢复了状态,还有些意外收获。
这让他对接下来的大场面跃跃欲试。
稍微冷静下来,向飞就抬起头,看向会场的上首。
那里坐着的,是代表郑国朝廷镇场子的人。
西关王!
作为成名许久的地榜高手,半步见神,这位实权王爷的年纪,比刻板印象要年轻许多。
看着也就四十左右,蓄了八字须,面容严肃,法令纹也很深。
像是察觉到向飞的注视,西关王目光扫了过来,不过只和向飞对视一个刹那,就移开目光。
显然没把他这个锻体武者放在眼里。
向飞心中觉得有趣。
几个时辰过去,西关王肯定知道了老家被抄的消息,居然不喜不怒,神色如常,确实是个人物。
又或者......是孤注一掷了吗?
他目光闪烁,联系到那个守卫宝库的老者,产生了些许猜测。
而正关注着向飞的萧成和姜年,都注意到这次短暂的对视。
姜年笑道:
“向兄和这位西关王有旧?”
向飞顿时摇头:
“算不得有旧,有仇是真的。”
另一边的萧成眉毛一跳,先徒劳地左右看看,才压低了嗓子说道:
“那向兄可要小心,西关王年少成名,二十多岁就登上地榜,如今年近四十,坊间都猜测,他也许已经达到见神境,只是不想引起朝廷忌惮,才蛰伏至今,若传闻是真,这岁数的见神....……绝无仅有。”
向飞:“知道了,我会小心的。”
旁边的姜年若有所思。
毕竟向飞这架势,可不像是会小心的样子。
言语间,几人谈论着的西关王站了起来,他轻咳一声,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。
嘈杂的现场立时变得安静。
给予这位成名高手该有的尊敬。
“天之幸,诸位高朋不约而同,驾临此地,观摩这小小的演武,奈何时间紧急,来不及好好招待,既如此,本王也就不让诸位多等。”
西关王抬头看看天色,语调平稳到吓人:“传令,旧铁关演武,现在开始。”
话音一落,会场旁边传来鼓声,催促演武选手入场。
向飞缓缓起身,萧成和姜年一齐看他。
前者拱手道:“向兄马到成功。”
后者则抬抬下巴:“祝向兄打个痛快。”
向飞:“借两位吉言。”
言罢,他便如昨日一般,纵身一跃,落到擂台中央。
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进场流程。
但他并不在意什么流程,直接看向那几个略显紧张的凝元武者,说道:
“不用磨磨蹭蹭了,你们一起上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