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是四月十一,距离演武开始的黄道吉日,还有三天的时间。
旧铁关肉眼可见的喧闹起来。
外地人感觉比本地人还多。
其中提剑提刀的武者,更是比比皆是。
人多本是好事,但这一次,城里的小商贩,以及开茶馆饭馆的老板却苦不堪言。
毕竟一帮气血旺,心火更旺的武者凑在一起,要是能安安稳稳的吃顿饭,那可真是奇了怪了。
很多本地人都想不通,往年这几天人虽然也多,却从没有这么多过。
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。
其实不止本地人想不通,许多处于锻体气血阶段的武者,其实也不知道原因。
他们只是听到传闻,说这西关的旧铁关,近日将有重宝现世。
而且是足以改变武林局势,甚至天下局势的重宝。
他们很难不来凑个热闹。
哪怕机会不大,但是万一呢,万一自己就是那个幸运儿呢。
当然,大多数实力在凝元之上,够资格成为一方大佬的人物,还是知道前因后果的,也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里。
所以当向飞抵达衙门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。
十几个气息雄浑的凝元武者,正在院子里排队。
他们神色各异,有的兴奋,有的冷漠,有的略显尴尬,有的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还有的已经在和别人气息交锋。
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凝元大佬,在这里真就跟大白菜一样。
负责武馆注册的小吏,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,手脚都在颤抖。
这时,向飞和阿晶的组合走进来,自然引起一些注意。
因为在他们看来,向飞就是个连气血波动都没有的锻体武者,而晶就更不用提了,是个连锻体都没有的小孩子。
都是可以用一根手指头碾死的蝼蚁。
大多数人在扫了几眼之后,就不再理会。
只有一个头发杂乱的老头子,轻声提醒道:
“年轻人,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不要自误。”
向飞看老头子一眼,点点头,说声“多谢”,自去排队了。
老头子摇头叹息,不再多话。
毕竟萍水相逢,能提醒一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。
“很热闹呢!”
被强行叫醒的阿晶原本还有气无力,但看到这样有趣的景象,很快就恢复了活力。
两人用自己的语言交流着,也不怕别人偷听。
向飞:“意料之中吧,也不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聚丹。”
他现在还没法用眼睛分辨凝元与聚丹的区别。
要动手才能知道。
不过按黑琼英的看法,聚丹一级的强者,多半会在更上层发力,直接改变演武的规则,而不是来和凝元武者扎堆。
也许很快,不需要武馆的背景,也能参加演武擂。
但这毕竟是不确定的事。
三人合计之后,还是决定按部就班。
他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低调。
也就是扮猪吃虎中“扮猪”的阶段。
这样做倒不是为了麻痹对手,而是为了在他展现出真正的实力之后,提供更多的震撼。
这样才能更好地打响名声。
当然,这么鸡贼的主意,肯定是阿晶想的。
她两只眼睛还在左顾右盼,欣喜地说道:
“你学得很快嘛,一晚上过去,官话说得就有模有样,还没啥口音,真厉害。”
向飞:“主要是你的教材做得好,很好用。”
阿晶嘿嘿一笑,非常得意:“多谢夸奖,好了,说正事,想好武馆的名字了吗?很重要哦!”
确实很重要。
在目前的计划里,等他的名字众人皆知,武馆将成为初期招兵买马的载体。
武馆名字自然不能起得太随意。
向飞还没想好,迟疑道:
“要不就叫向飞武馆?”
阿晶连连摇头:“听起来太像广告了,和向飞镖局,向飞客栈没区别,不能这么直白。
向飞皱眉:“那不如叫荣阳武馆?”
“荣阳是什么?"
“我老家。”
“不好,会让人听不懂。”
两人聊半天,也没聊出个结论,而他们身后又多站了几个神色冷漠的人。
场中的氛围越发严峻。
这时,一个腰挎长剑,神色嚣张的年轻人走进来。
他左右打量,在队伍里扫了一眼,大跨步站到向飞身前。
向飞抬眼:“有事?”
年轻人咧嘴,右手拇指向后一甩:“滚后边去,给小爷挪挪地方。”
向飞不禁挑眉。
阿晶抿嘴,低声道:
“见识到了吧,在这里,很多人都是这个做派。”
向飞则看着年轻人,摇头:
“我拒绝。”
年轻人一瞪眼,开始袖子。
可还没等他说什么,排在更后边的一个疤脸汉子,便出声道:
“后生,你爹没教过你,出来该怎么做事吗?老子都还在排队,你算什么东西?也敢到我前边插队!?”
这话火药味就有点大了。
其他人纷纷侧目。
那年轻人也转过头,直接拔剑,骂一声“老狗找死”,挺剑直刺,声势之大,赫然也是凝元高手。
这么年轻的凝元境,出身来历怕是不简单。
但那把脸汉子丝毫不惧,拔刀应战。
如此,场中本就极度紧绷的局势,终于被引爆。
这里的高手很多原本就认识,彼此间有仇的也不少。
此时有人先动手,那真是再难克制。
超过十位凝元高手交战,这可不是谁都能控制住的局面,毕竟旧铁关的城主也就这个水平。
一时间,衙门里直接失控。
向飞和阿晶连退数步,对视一眼,各自觉得好笑。
因为场中局势越来越乱,他们反倒可以直接来到台前。
负责登记的小吏,正躲在桌子底下,听着外边的动静瑟瑟发抖,一副想跑但是跑不了的架势。
向飞敲了好几下桌子,才把他叫出来,说道:
“武馆登记。”
“啊?”
小吏那张要哭出来的脸,左右看看:“你还要登记?”
向飞拿出一个袋子,掀开,里边是整齐的二百两银子。
钱是阿晶的。
不算借的,她说这是一笔投资,而且她有预感,这会是她这辈子回报率最高的一笔投资。
向飞也不矫情,直接拿来用了。
小吏看看银子,又看看外边越发混乱的局势,甩出一张纸,又躲回了桌子底下,喊道:
“要填快填!”
向飞简单浏览,填写信息,其中也包括武馆的名字。
登龙武馆。
诚恳地讲,向飞此时的确是随便起的名字。
至于以后的事,那谁都说不好。
填写完毕,向飞看着小吏将纸张归档,转身离开。
而一双苍老的眼睛,却凝视着向飞的背影,久久没有其他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