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多强者在衙门里交手的动静,很快吸引到众人的注意。
等向飞和阿晶离开的时候,反倒成了逆行者。
两人靠着墙边走,躲避着拥挤的人群,直到钻进一条小巷,才稍微清净一些。
阿晶脚步轻快:
“你说他们会打到什么地步?”
向飞给出自己的判断:“应该不会太严重,毕竟没到决一胜负的时候,他们不会打到底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阿晶居然持相反意见:“我跟这些高级武者打过交道,实话说,我很难确定他们有没有理性的思维。”
向飞低头看她,问道:
“你以前吃过他们的亏?”
阿晶“哼”一声,不作回答。
向飞暗自感到好笑。
看得出来,阿晶在推广自己“发明创造”的过程中,被这些武者气得不轻。
甚至都气哭了。
这导致她对这些武者有些偏见。
连带着对黑琼英,也始终带着戒备,没什么信任感。
向飞也不去劝。
积累了许久的偏见,不是几句话能消除的,而且......是不是偏见,他自己也说不好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以后的计划,往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突然,向飞停住脚步,右手按向剑柄。
阿晶一不留神,撞到他身上,顿时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,问道:
“怎么不走了?”
“有人来了。”
阿晶:“啊?”
很快,小巷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
“小友莫怪,老朽无意试探。”
话音刚落,巷子里像是撤掉一面镜子,凭空露出一个老人的身影。
这把阿晶吓了一跳,还以为见鬼了。
再定睛看去,才发现是个熟人。
且双方刚有过一面之缘。
在衙门里,这个老人是唯一一个劝向飞离开的。
“你是谁?”
向飞语气平淡,如古井无波,右手却依旧按在剑柄上。
眼睛直直盯着对方。
高手,来到这个世界后,遇到的第一个高手。
老人目光在向飞的剑柄上停留一瞬,苦笑道:
“实在抱歉,这是老朽经年累月养成的怪癖,见到奇人,总想多看两眼,但老朽绝无恶意!至于老朽名号,两位应当也有所耳闻,江湖人称,天机叟。”
向飞和阿晶都愣了下。
阿晶奇怪道:“江湖风闻,天机叟还在中原,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“不过掩人耳目罢了,老朽抵达此处已近月余,观山势水形,皆平平无奇。”
自称天机叟的老人,原本还须而笑,说到此处,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精光,兴奋道:
“可偏偏昨天,东城外有人覆地搬山,那风水一畅,山如神龙探爪,水似潜龙升天,这旧铁关,立时成了个天下难得的宝地!你们说,奇也不奇?”
阿晶闻言,微微低下了头。
向飞面色依旧平淡,坦言道:
“风水之说不过戏言,命理天机更是无稽之谈,我从不信这些东西,你要算命,请找别人,后会有期。”
言罢,他拍了拍阿晶的头顶,继续前行。
天机叟一声长叹,在袖袍里摸了摸,取出一物端在手上。
那物非金非铁,带楞带角,似乎是什么东西的碎片,它没什么宝光异色,黑黢黢的不起眼,却不知为何,只要看到,就让人无法移开视线。
向飞和阿晶都眯了眯眼。
两人心中都有所猜测。
天机叟摸着胡子:
“两千年前,龙玺历经多次混战,在极短时间内数次易主,最终在数位见神境强者的争夺中破碎成六块,这一块,为老朽年轻时侥幸寻获,这一身本事,也是从中所得。”
天机叟这样说着,注视龙玺碎片的目光,透露出痴迷与愣怔。
但很快,那目光就变得清醒而果决。
手一扬,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玺碎片,就被他丢了出去。
连阿晶都张大了嘴,盯着碎片在空中的轨迹。
向飞右手一抄,将其握在手中。
他掌心微微发烫。
摊开后,原本毫无反应的龙玺,此时神光奕奕,灿然一新,哪里是之前黑黢黢的样子。
向飞心中一动。
面板浮现。
【你已寻回部分玺】
【当前进度:1/7】
没成想,第一个碎片,这么容易就到手了。
但向飞却皱皱眉。
七个碎片吗?可天机叟明明说六个......难道那个传国玉玺足够大,不算碎片?
他心中不解。
但他更不解的,是天机叟为什么将龙玺碎片拱手送上。
不禁问道:“这是何意?”
天机叟看着龙玺上灿然的神光,笑开怀:“现在,小友可否与老朽,聊一聊。”
向飞想了想,点点头:
“好。”
总不能谁来,都往郑雄的小院子领。
一行三人寻了个人少些的茶馆,上到二楼包厢,泡了壶茶。
窗外,是喧闹的人群。
其中有些人知道自己在追寻龙玺,更多的人只是在随波逐流。
向飞收回目光,问道:“你想聊什么?”
天机叟看一眼坐在侧面,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的阿晶。
向飞:“无妨,直说即可。”
阿晶嘿嘿一笑。
天机叟便笑着点头,问道:“小友可有天命在身?”
向飞眼都不眨,回答道:
“有。”
在这一切结束前,就算是帝皇来问这个问题,他也要说“有”。
天机叟:“小友,可征战天下?”
向飞:“已经在筹备。”
天机叟叹了口气,手指屈伸,欲言又止。
向飞不动声色。
许久之后,这位老人才像是整理好了心情,缓声道:
“不瞒两位,世人说老朽算尽天机,算出承载天命者,将在旧铁关现世,那实在是抬举了,我哪儿有这么厉害,告诉我这件事的,其实是龙玺。”
阿晶一脸奇怪:“龙玺还会说话?器灵吗?”
天机叟摇头:“不是说话......我很难描述,那像是一种启示,总之,它想来这里。”
向飞打断这些,问道: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天机叟一时无言。
阿晶却像是懂了似的,冲向飞说道:“我懂了,他跟我一样,他也在怕,怕你是初代帝王那种畜生!”
天机叟像是找到了嘴替一样,大大松了口气。
笑道:“小友这话,真是说道老朽心坎儿里去了!”
向飞依旧面无表情:
“我是又如何,不是又如何。”
场中沉默片刻,天机叟涩声道:“虽然很难,但阁下若是那样的畜生,老朽......必定要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