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瓒来之前,其实看过李言的一些资料。
不过廖管家作为李言的身边人,所说的话,有时候更有参考价值。
范瓒和廖管家也认识十来年了,他知道管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诓他。
两人一路聊着,进了主楼。
“范老哥,你先坐,我给你倒点茶水,我记得你喜欢雨前龙井,我找找。”
廖管家刚说完,范瓒连忙摆手,道:“不用费工夫,咱们老友间聊聊就行了。”
说完,范瓒环顾四周,惊讶问:
“老弟,如今这老洋房,没雇其他的人吗?”
按理说,主楼待客大厅,应该配有专人进行照理,像端茶倒水这种小事,应该不用管家亲自做才是。
廖管家给范瓒倒了杯水,递过去,才道:
“其实早在潘先生在世时,就散了不少人。
潘先生平素就不讲排场,后来生病后,这老洋房接待的访客就少了。
最后几年,就剩我,还有一个保姆和司机。这些人就够了。
后来潘先生病情恶化,更是长期住院,在医院里雇了几位专职护工照料。
潘先生过世后,有半年时间,老洋房就剩我一个在这了。”
范瓒听完,点点头,想想也是。
潘家不像宋家。
潘茗晚年定居在老洋房,无儿无女,算是孤身,自然不需要雇多少人。
而宋家人口众多,关系复杂。
虽然明面上只有一个宋太太,但没有名分的宋太太,其中有两三位还住在宋家庄园里,更别说子辈和孙辈这些了。
范瓒是宋家庄园的大管家,如今手底下还管着两三百号人呢。
“那这李先生,住到老洋房多久了,没想着再雇几个人?”范瓒问。
“李先生自今年6月份搬进老洋房,不过目前也就我一个管家,前段时间配了个司机。李先生应该从小比较自立,倒不像宋家那些个同年龄的少爷小姐还得让人服侍着。’
廖管家说到这,还是想到一些别的,继续道:
“不过我也打算建议李先生后面再雇两人,一人负责花园洒扫,一人负责在接待大厅。”
目前老洋房的房间打扫和花园清理,都是定期让外面人来做的。
尤其是主楼,房间多,每隔一段时间会请人来统一清扫下。
不过花园洒扫是每日必做的,雇个专人显然更划算些。
而随着今后老洋房的访客越来越多,也该配个专人在接待大厅,这不是讲究排场,而是客观需要,以免让人看轻了去。
“这李先生还未娶妻?”范瓒问。
“未曾。”
范瓒看了下时间,已经傍晚五点了,他一边和廖管家聊着,一边等李言回来。
晚上六点左右。
裴远开的车驶进了老洋房的大门。
在主楼前,裴远停了车,李言下车后,裴远才把车开到车库去。
一楼接待大厅。
见李言进来了,廖管家和范瓒都起身。
“李先生,您回来了。”廖管家道。
李言自然注意到廖管家旁边还有一人。
“廖伯,这位是?”
范瓒未等廖管家介绍,主动上前,同李言握手,并道:
“李先生,幸会,我是宋家庄园的管家,范瓒。”
见李言似乎不知道宋家庄园,范瓒继续道:
“可能廖管家还未向您提过宋家庄园,我来和您介绍下吧。
宋家庄园的主人是宋世声先生,宋世声先生与您舅舅潘先生既有世交之谊,也是多年好友。
宋世声先生是巨声集团的控股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,巨声集团名下持有多家上市公司,在海内外均有开展业务。
宋家庄园是宋世声先生给自己和家人建造的私家庄园。
承蒙宋先生信任,我范某在宋家庄园当了十几年管家。我和廖老弟也相识多年。
今日上门,叨扰了。”
范瓒说完,廖管家也点头称是,附和道:
“是啊,李先生,宋世声先生算起来是您的世伯,也是潘先生的好友,两人兄弟相称,交情甚笃。范老哥今天应该是受宋先生之托,来找您的。”
李言听后,点点头,笑着对范瓒道:
“范伯,宋世伯找我有什么事?”
范瓒道:
“宋先生本想亲自过来永兴路16号老洋房看看,奈何身体情况,不便上门。
宋先生有些法律事务,想请李先生您帮忙,不知道李先生接下来几天,是否有安排?”
李言时间上是相对比较自由的。
既然宋家与潘家是世交,宋世声又是舅舅潘茗的异性兄弟,那么即使不涉及法律事务,李言也是应该去拜访下的。
毕竟之前不知道嘛,现在知道了,也算是去拜会长辈了。
李言道:
“既然是世伯相邀,那么我作为晚辈,自然是得去一趟的。只是不知道,这宋家庄园在哪?”
范瓒答道:
“李先生,宋家庄园在东浦区,按轿车来算,距离这里约一小时车程。不过这回宋先生希望在别处和您会面,并不是在宋家庄园。”
李言原想着顺便参观下那宋家庄园呢,不过既然宋世声有意避开和李言在庄园见面,那想必所谈之事,应该是不希望让宋家其他人知道。
李言隐隐有所猜测,遂朝范瓒道:
“麻烦您告诉宋世伯,我后天或者大后天都可以过去。或者也可以另行约时间。”
范瓒笑道:
“李先生,来之前宋先生特意嘱咐过我,他接下来五天都可以,您看哪一天方便,就定哪天吧。”
其实宋世声如今为了养病早已推掉绝大多数的外部工作和接待,只保留着巨声集团的核心决策权,所以时间上也算灵活。
宋世声考虑到李言律师的身份,特意把会面的时间让李言来定。
李言略一思索,道:
“要么就三日后吧,刚好是周六。”
范瓒听此,再次点头,道:
“那我就回去告诉宋先生,就本周六,上午10点半,他会等您。”
李言想到什么,又问范瓒:
“不知道是否介意我带人一起?裴远是我的司机,廖管家若想的话,也可以一同去。”
范瓒点头:
“刚才廖老弟也说过,想去探望下宋先生,自然是可以的。至于您说的司机,会面那天,我会亲自过来接您,到时候往返您都不用担心。”
说到这,范瓒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裴远。
裴远在车库停好车后,就回到了主楼。
范瓒对装远的身份有所猜测,恐怕除了司机外,但兼了保镖之责。
也无怪乎范瓒一眼看到裴远就能猜到,裴远刚从部队退下来不久,那风格气势自然和普通司机不一样。
想到这,范瓒道:
“如果李先生希望司机陪同过去,也是可以的,我安排的车都能坐得下。
不过我也事先提醒您,如果涉及到密谈之事,应该只有宋先生和您,肯定会屏退左右的。”
李言点点头,笑道:
“这是自然。”
次日。
李言一到律所,便把王庆丰和单雪叫了进来。
“今天有急事,需要你俩帮忙。你们把最近十年,关于宋世声和巨声集团的有关公开新闻报道,资讯和其他资料,能找出来的,都整理下。”
“好的,李律师。”
王庆丰和单雪得了任务,便开始着手了。
李言没有给两人事先分工,就是为了看下两人的团队协作能力如何。
不过这事对两人来说应该不难。
单雪是学历史的,擅长在纷杂的史料中抽丝剥茧找到关键信息;而王庆丰在法律检索这块已经有了经验,消息检索很多都是通的。
李言带着王庆丰和单雪,花了两天时间,基本摸清了宋世声和巨声集团的公开情况。
他这么做,也是希望对宋家之事有个最基础的了解。
到时候和宋世声交谈,更能有的放矢。
周六上午九点半。
范瓒连人带车准时出现在永兴路16号门口。
李言、廖管家和裴远三人很快出来,上了车。
“李先生,宋先生在澜园等您,大约半小时车程就到了。”
一上车,范瓒就说了此行的目的地。
一路无话。
等到车子驶进了澜园,范瓒才介绍道:
“澜园别墅是宋先生最喜欢的产业,这里是他和第一任夫人相识相恋的地方。”
李言从报道上知道,宋世声现任太太算是填房,他的结发妻子早在80年代中期就过世了。
当然这些属于宋家家事,他今天更多的还是以晚辈身份到访。
范瓒带人进了澜园,穿过主楼大厅后,到了后面的小花园。
李言见到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先生正含笑看着他。
“是李言吧,走近些,我好好看看。”
范瓒指着李言道:
“宋先生,这位就是小李先生。”
李言走上前,与宋世声打招呼:“宋世伯。”
宋世声仔细看了两眼,才道:
“像,真像。比电视里还像。
宋世声感慨一番,才解释道:
“你和你舅舅潘茗长得太像了。
你母亲潘苓,早年我是见过的,印象中她身形比较纤瘦,说起来,那段动荡岁月,难为她了。
没想到她生的儿子,竟然和胞兄潘茗这般相像。
你刚才在那,我还以为是年轻时的潘茗走了过来。
我看过你在电视里的画面,但还是真人更像。”
说到这,宋世声让人取来一张相片。
“这是我和你舅舅十五年前在澜园照的,就在这个小花园里。
那时候是他第一次回国,应该是90年,回国后还派人找过你母亲,可惜没找到。
不到两个月,潘茗又出国了,此后一直等到90年代末期才回国长期定居。
我了解到,你母亲应该是在90年代中期过世的。
可惜啊,兄妹两人颠沛半生,到头来还是无缘再相见。”
宋世声自觉时日无多,潘茗想念胞妹之事让他颇为感慨。
哪怕宋世声现在坐拥百亿资产,又如何能挽回年轻时的遗憾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