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言从宋世声手中接过相片。
这张相片虽然时隔十来年,但保存得十分完好,仿佛是昨天刚拍好洗出来的。
照片背景正是现在几人所处的小花园,景致一点没变。
照片中的两人,身量相仿,并肩而立,看向镜头,面带微笑,表情自然。
李言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他舅舅潘茗,另一人应该就是宋世声了。
许是因为病痛折磨,宋世声的精气神看上去变化很大。
李言将照片递回给宋世声。
他并不怀疑舅舅同宋世声的交情。
这一点廖管家已经同他说过了。
老洋房那里也保留了几张潘茗与宋世声的合照,都被管家找了出来,拿给李言看过了。
此时。
宋世声的神情中浮现回忆之色,缓缓道:
“其实我们宋家和潘家算是世交,我和你舅舅潘茗从五六岁就认识了,我比他还年长两岁。
不过潘家一直人口较少,潘茗这一辈就他和胞妹潘苓两人。
潘茗比潘苓大了七八岁,故而在特殊时期,更早被送出去留学,此后常年旅居国外。
我在60年代中后期也在国外留学了好几年,和潘茗所在的大学相隔不远,那时候我们便经常碰面。
后来宋家在国内的境况好转,我便回国发展,在70年代末创办了巨声集团。
我回国后,与潘茗仍然保持联系。
80年代初期开始,他一直想回国看看,因为各种因素考虑,只好暂时搁置,一直等到90年。
90年是潘茗第一次回国。
二三十年的光景,时移世易。
当初他熟悉的场景,人物都不在了。
加上那时他寻找胞妹未果,便再次出国了。
这张照片是90年他再次出国前一日拍的,我就在澜园里设宴给他践行。
后来一直到97年,香江回归后,潘茗曾到香江住过半年。
那时候潘茗年纪大了,加上身边没有个一儿半女,越发思念故土,经过多方协调和沟通后,潘茗在98年再次回到东海市。
这时算是长期定居,他买下了永兴路16号老洋房。
其实当时他看中的老洋房有两套,还有一套是永兴路18号,但16号老洋房各方面稍胜一筹,最后他定下的是16号老洋房。
不过18号老洋房我也去看过,觉得不错,就买了下来,算是我个人名下的一处私产,只不过我常年住在宋家庄园,那里就闲置下来了。
以前每次去永兴路16号与你舅舅见面,我们总是能畅聊许久,有时候我就在永兴路18号老洋房住下。
潘茗原先那律师,郭建彬,我是见过的,潘茗对他颇为提携,没想到,到头来竟然会做出这种事。
其实也怪我,没替他把好关。”
宋世声说到这,抬头看了眼李言,接着道:
“你舅舅这个人,没那么多心眼,待人诚恳大方。
他之前常年旅居国外,与外人接触不多,回国定居,也是出于安享晚年的考虑,不晓得国内人心险恶。
他只以为以诚待人,开出丰厚报酬,别人就会尽心办事。
我其实之前也调查过郭建彬,但没查出什么大问题,最多是些小毛病,属实没想到,他最后趁着你舅舅身故要做一票大的。
不过也算苍天有眼,可能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。有你这么个沧海遗珠,让一切得以重新回到正轨。”
宋世声又打量起李言,叹道:
“你虽然和你舅舅长得像,但行事风格完全不同。
这短短半年后,你做的事情,世伯我都了解过了,了不起啊。
我宋世声一生中有过那么多女人,子女也有十多个。
我都给他们提供最好的教育条件,有些也亲手带在身边管教了数年,却还是没有一个,能让我,像见到你这般,有眼前一亮的感觉。
古人都说,欲使芝兰玉树,生于庭阶。
我生平一大憾事,就是没能为巨声集团,为宋家,培养出一个真正能扛鼎的继承人。”
范瓒见宋世声聊着聊着,似是要进入正题,提醒道:
“先生,您在小花园里不宜久待,我推您进屋吧。”
澜园别墅主楼内,一楼书房。
管家范瓒已经把其他人都带走了,书房内此刻只剩下宋世声和李言。
宋世声指了指书房的桌案,朝李言道:“推我过去。”
李言推着宋世声的轮椅,到了桌案旁。
宋世声指着桌案上放着的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,道:
“打开看看。”
李言虽然疑惑,但宋世声目光催促,他便拿起那个礼盒。
打开一看,是一笔做工精良的钢笔。
宋世声适时出声,解释道:
“这是一只用纯金搭配其他贵金属打造而成的星钻钢笔,我特意派人从世界著名钢笔集团亿宝龙定制的,算是我这个做世伯的,送你的一份见面礼。”
李言内心暗自惊讶,
这宋世声,出手这么大?
这钢笔,不论用料还是做工,都属极品,可见制作匠人之用心。
而且还是亿宝龙的贵客定制款,恐怕全球就此一支。
这样级别的钢笔,其价值肯定已经不局限于材质了,更多的是工价和品牌溢价。
不过李言没有贸然收下,而是道:
“世伯,这礼物太贵重了,我受之有愧。”
宋世声摆摆手,笑道:
“作为世伯,第一次见你,遵循古礼,是当给你一份见面礼的。
况且这也不算什么,你就当是你舅舅潘茗从我这拿走的一点利息吧。”
见李言不明所以,宋世声笑着解释:
“潘茗以前去宋家庄园的时候,给我那些个不成器的子女都送过见面礼。
哪怕有些他没见过,只要他知道的,也都补送过。
之前他还和我开玩笑,说我子女多,他都没有晚辈,真要算起账,岂不是亏大了。
我当时哈哈一笑,说我可没让他送,潘茗就说那以后要是我再生,他就不送了。
结果五年前我最小的女儿出生,他知道后,还是继续送了见面礼。
况且,你既然懂受之有愧,更应该知道,长辈赐,不可赐的道理。”
李言见状,这才大方收下,道:
“那就多谢世伯了。”
宋世声见李言收下见面礼,便道:
“你推我到窗前吧,咱们聊点正事。